发信人: hytt (荷叶田田), 信区: Prose
标 题: 小年的时候写小时候过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Feb 11 12:16:40 2015, 美东)
今天阳历是2015年2月11号， 阴历是腊月二十三，是小年。早上给妈妈打过电话，拜了
早年。上个礼拜在网上给他们定了年货：稻香村的糕点，月盛斋的酱肉和东北松籽仁儿
。他们都很开心，已经打开吃了，说是味道非常好；但是也跟我说，太破费了不要乱花
钱。过年，都是从吃开始的。
小时候过年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生活条件好了，好吃的好玩的平时就都有了太
多，过年也并不特别了。但是心里对过年还是很有期待的。期待大家伙聚在一起热热闹
闹的样子，平时都太忙太孤单了。上小学前，每一年过年妈妈都给我买一件新衣服穿。
压岁钱倒不是年年有；即使有了也是上交，更没什么可开心的。现在我也给自己的娃每
年买一件新衣服，新年穿新衣，也算有个新气象。
印象比较深的关于过年的记忆，是在姥姥家过的那一次。姥姥家在农村，讲究更多也更
热闹。除夕晚上要守岁，包饺子，放炮仗，初一早上5点就起来迎新年：吃饺子放炮仗
。然后就是大家相互拿着“点心匣子”拜年。 那个点心匣子是长方的一个盒，红色的
，上面铺上一层淡粉或者淡紫的纸，用小绳儿把点心匣子横竖捆一下，打一个蝴蝶结。
小时候觉得那是很好吃很金贵的东西；是不可以随便吃的。别人送过来的，还要再拿到
另外的亲戚家里送去。直到送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两盒才打开自己吃。其实里面就是
叫“槽糕”的类似于 美国这边muffin的东西， 也叫“鸡蛋糕”：用鸡蛋面粉做的发起
来的甜点心。可是小孩儿们都很爱吃。我觉得稻香村的那些青丝红丝五仁芝麻的精致小
点心也没有这个好吃。过年的时候，饿了，或者不想吃那些上顿端了下顿端了的“大菜
”，吃一两块“槽糕”就一大杯凉白开，简直太满足了。在农村，放炮仗是不可避免的
，好像打过了小年，炮仗声就一直没停过：村子里面此起彼伏的“叮咚，轰”得想着。
有时候也会放一大“挂鞭”：噼里啪啦，要响好长一阵子，离得近的觉着地都颤儿，鼻
子里还有一股子火药味儿。我有一回还拿着棍子挂着一挂鞭，放了一回，震耳欲聋，虎
口发麻。放完了以后，觉得神清气爽，真的好像一年的晦气都散了。放炮仗更多是男孩
儿作的，他们除了放炮仗之外还爱拿着手电筒大半夜捉蝎子。女孩儿们就走家串户聚在
一起，或者帮着包饺子，或者就吃着瓜子儿，糖聊天。那时候我可能上了高中？十几岁
吧。跟着本家亲戚的姐姐和她叫来的小姐妹们在她家里包饺子。我还记得本家姐姐叫“
雪梅”，她弟弟叫“雪松”，俩人长得都很好看，年龄跟我和表弟差不多。小姐妹们聚
在一起，说得好像是雪梅定亲的事情，小姑娘们对于爱情对于婚姻，似懂非懂，聚在一
起相互取笑。。。我只听他们说，因为我说的是“普通话”，跟她们说得语调上总有那
么一点差异，显得不伦不类。我就笑着听他们说；也看旁边的婶子包饺子和唠叨。姥姥
说，她的女工很一般，我妈就更不行。可是姥姥包饺子，又快又好；捏的花边，细密漂
亮；还会包老鼠什么的。我觉得她的手特别巧和灵活。姥姥就哼一声：你可没看见过手
真巧的！我心里总在想，还得巧成什么样？要那么巧也没什么用吧；这样就够了。婶子
也是飞快熟练的包饺子，然后教训我们这些吃零食闲磕牙的小丫头们：所谓技不压身！
和面，擀皮儿，包饺子，这都是技，跟一辈子的。我暗暗直乐：就这个技啊！雪梅表
姐她们不知道聊了什么，忽然说了一句：要那样的话，咱们这里头就小燕儿好看呢！说
完大家都笑了，我没听到前言后语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就只好说：哪有哪有。她们就笑
得更厉害了。雪梅表姐说，小燕儿，你以后得找个什么样儿的啊。。。我简直更窘了，
一边认真地想找个什么样儿的，就愣在那儿了。雪梅表姐就给我解围：小燕儿还小呢。
过两年才考虑这些吧。然后大家就聊了别的。其实我差不多想好了，我从小最喜欢的人
就是西游记里的。。。。。。“唐僧”，好像是徐少华那一版的。可是我也知道和尚是
不能结婚的，我想要找一个长成唐僧那样的不是和尚的人。
过年最喜欢的活动是年前的时候跟着姥爷去赶集，采办年货。一般是姥爷骑着自行车前
面一个后面一个带着我和表妹，两个表弟一个骑了老舅的车一个不知道从谁家推了的车
骑上，在后面跟着。那时候自行车分型号，２４的最小，２８的最大。我在家里有一辆
２４的，姥爷的车是２８的，弟弟他们骑的也是２８的。车大人小，腿还够不着镫子，
也就那么一晃一晃或者不坐在座上一劲儿骑。集市也不远，也不大，就是几条街，两边
都是摆地摊的。到了集上最喜欢的就是各种零嘴，刚炸好的豆沙炸糕，刚从地里砍下来
的甘蔗，糖葫芦，糖瓜。我们跟着姥爷后面，他买一路，我们吃一路。姥爷从不吝啬给
我们买零嘴，反而特别开心，还给卖东西的一个个介绍：这个大孙子，这个是孙女；那
个是外孙女，北京来的～最后总是很得意地加上这么一句。卖东西的都多看我两眼，多
数情况下表情是：也只是长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莫。。。偶尔会碰到拐着弯儿的亲戚，
好像还看过我小时候的样子，就说：呦！都这么大了！长得可真好！又跟姥爷说：你可
是有福了！ 那个福发三声，好像那样就把福牢牢套住似的。姥爷就心情大好，好像采
办年货也没这个重要。当然年货还得买，春联福字，猪肉，整鸡，菜水果，瓜子糖果，
还有各种各样的炮仗。姥爷买货从来不着急，一个摊一个摊的走过去，问了价钱看了东
西，最后再走回到一家，就买了。都买完了就大包小包地驮回去，姥姥早在家等着：看
看买了什么，分配怎么做怎么吃。说了半天，过年最主要的还是吃。
在美国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十一年前了。当天还有助教，回到家又冷又饿，把自己包的
饺子下了锅。不想第一次自己和面包饺子，多数都不合格，开了口，煮成一锅片儿汤。
于是心里愈加孤苦，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去Ｍａｃｙ＇ｓ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鞋，保持
过年的传统。再后来的年都不是一个人过，可也从没有跟父母亲戚一大家子过过了。今
年本打算回去的，因为娃的护照办不下来又错过了；只能千里共婵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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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February 12, 2015
小年的时候写小时候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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